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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罗阿谈婚姻:人们怎样选择他终生偕老的对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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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佳新人论坛元老

发表于 2016-8-2 10:11:1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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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个人应当自己默誓,应当把起伏不定的吸引力永远固定。”“我和她或他终生缔结了;我已选定了;今后我的目的不复是寻访使我欢喜的人,而是要使我选定的人欢喜”,想到这种木已成舟的念头,固然觉得可怕,但唯有这木已成舟的定案才能造成婚姻啊。
文| [法]安德烈-莫罗阿
可是人们怎样选择他终生偕老的对手呢?先要问人们选择不选择呢?在原始社会中,婚姻往往由俘虏或购买以定。强有力的或富有财的男人选择,女子被选择。在十九世纪时的法国,大多数的婚姻是安排就的,安排的人有时是教士们,有时是职业的媒人,有时是书吏,最多是双方的家庭。这些婚姻,其中许多是幸福的。桑太耶那(Santayana,现译桑塔亚那)现代美国哲学家。说: “爱情并不如它本身所想象的那么苛求,十分之九的爱情是由爱人自己造成的,十分之一才靠那被爱的对象。”如果因了种种偶然之故,一个求爱者所认为独一无二的对象从未出现,那么,差不多近似的爱情也会在别一个对象身上感到。热烈的爱情常会改变人物的真面目。过于狂热的爱人对于婚姻期望太奢,以致往往失望。美国是恋爱婚姻最多的国家,可亦是重复不已的离婚最盛的国家。
巴尔扎克在《两个少妇的回忆录》(M moires de deux jeunes mari es)中描写两种婚姻的典型,这描写只要把它所用的字汇与风格改换一下,那么在今日还是真确的。两个女主人中的一个,勒南(Renée de l Estorade)代表理智,她在给女友的信中写道: “婚姻产生人生,爱情只产生快乐。快乐消灭了,婚姻依旧存在,且更诞生了比男女结合更可宝贵的价值。故欲获得美满的婚姻,只须具有那种对于人类的缺点加以宽恕的友谊便够。”勒南,虽然嫁了一个年纪比她大而她并不爱的丈夫,终于变得极端幸福。反之,她的女友鲁意丝(Louise de Chaulieu)虽然是由恋爱而结婚的,却因过度的嫉妒,把她的婚姻生活弄得十分不幸,并以嫉妒而致丈夫于死地,随后自己亦不得善果。巴尔扎克的论见是:如果你联合健康、聪明、类似的家世、趣味、环境,那么只要一对夫妇是年轻康健的,爱情自会诞生。“这样,”曼斐都番尔(Méphistophelès)说, “你可在每个女人身上看到海伦(Hélène)。”
事实上,大战以来,如巴尔扎克辈及其以后的二代所熟知的“安排就的”婚姻,在法国有渐趋消灭以让自由婚姻之势。这是和别国相同的。可是为何要有这种演化呢?因为挣得财富保守财富的思想,变成最虚妄最幼稚的念头了。我们看到多少迅速的变化,多少出人意料的破产,中产者之谨慎小心,在此是毫无用处了。预先周张的原素既已消失,预先的周张便无异痴想。加之青年人的生活比以前自由得多,男女相遇的机会也更容易。奁资与身家让位了,取而代之的是美貌、柔和的性情、运动家式的亲狎等。
是传奇式的婚姻么?不完全是。传奇式的结晶特别对着不在目前的女子而发泄的。流浪的骑士是传奇式的人物,因为他远离他的美人;但今日裸露的少女,则很难指为非现实的造物。我们的生活方式倾向于鼓励欲愿的婚姻,欲愿的婚姻并不必然是恋爱的婚姻,这是可惋惜的么?不一定。血性有时比思想更会选择。固然,要婚姻美满,必须具备欲愿以外的许多原素,但一对青年如果互相感到一种肉体的吸引,确更多构造共同生活的机会。
“吸引”这含义浮泛的名词,能使大家怀有多少希望。“美”是一个相对的概念。“它存在于每个赏识‘美’的人的心目中。”某个男人,某个女子,认为某个对手是美的,别人却认为丑陋不堪。灵智的与道德的魅力可以加增一个线条并不如何匀正的女子的妩媚。性的协和并不附带于美,而往往是预感到的。末了,还有真实的爱情,常突然把主动者与被动者同时变得极美。一个热恋的人,本能地会在他天然的优点之外,增加许多后天的魅力。鸟儿歌唱,有如恋人写情诗。孔雀开屏,有如男子在身上装饰奇妙的形与色。一个网球名手,一个游泳家,自有他的迷力。只是,体力之于我们,远不及往昔那么重要,因为它已不复是对于女子的一种安全保障。住院医生或外交官的会试,代替了以前的竞武角力。女子亦采用新的吸引方法了。如果我看到一个素来不喜科学的少女,突然对于生物学感到特别兴趣时,我一定想她受着生物学者的鼓动。我们亦看到一个少女的读物往往随着她的倾向而转变,这是很好的。再没有比精神与感觉的同时觉醒更自然更健全的了。
但一种吸引力,即使兼有肉体的与灵智的两方面,还是不足造成美满的婚姻。是理智的婚姻呢抑爱情的婚姻?这倒无关重要。一件婚姻的成功,其主要条件是:在订婚期内,必须有真诚的意志,以缔结永恒的夫妇。我们的前辈以金钱结合的婚姻所以难得是真正的婚姻的缘故,因为男子订婚时想着他所娶的是奁资,不是永久的妻子,“如果她使我厌烦,我可以爱别的。”以欲愿缔结的婚姻,若在未婚夫妇心中当作是一种尝试的经验,那么亦会发生同样的危险。
“每个人应当自己默誓,应当把起伏不定的吸引力永远固定。”“我和她或他终生缔结了;我已选定了;今后我的目的不复是寻访使我欢喜的人,而是要使我选定的人欢喜”,想到这种木已成舟的念头,固然觉得可怕,但唯有这木已成舟的定案才能造成婚姻啊。如果誓约不是绝对的,夫妇即极少幸福的机会,因为他们在第一次遇到的阻碍上和共同生活的无可避免的困难上,即有决裂的危险。
……
我们当注意的是:不论一件婚姻是为双方如何愿望,爱情如何浓厚,夫妇都如何聪明,他俩至少在最初数天将遇到一个使他们十分惊异的人物。
可是初婚的时期,久已被称为“蜜月”。那时候,如果两人之间获得性生活方面的和谐,一切困难最初是在沉迷陶醉中遗忘的。这是男子牺牲他的朋友,女子牺牲她的嗜好的时期,在《约翰·克里司朵夫》(Jean Christophe)中,有一段关于婚期的女子的很真实的描写,说这女子“毫不费力地对付抽象的读物,为她在一生任何别的时期中所难于做到的。仿佛一个梦游病者,在屋顶上散步而丝毫不觉得这是可怕的梦。随后她看见屋顶,可也并未使她不安,她只自问在屋顶上做些什么,于是她回到屋子里去了”。
不少女人在几个月或几年之后回到自己屋子里去了。她们努力使自己不要成为自己,可是这努力使她支持不住。她们想着:
“我想跟随他,但我错误了。我原是不能这样做的。”
男子方面,觉得充满着幸福,幻想着危险的行动。
拜仑所说在蜜月之后的“不幸之月”,便是如此造成的;这是狂热过度后的颓丧。怨偶形成了。有时夫妇间并不完全失和,虽然相互间已并不了解,但大家在相当距离内还有感情。有一次,一个美国女子和我解释这等情境,说:
“我很爱我的丈夫,但他住在一个岛上,我又住在另一个岛上,我们都不会游泳,于是两个人永远不相会了。”
奚特曾言: “两个人尽可过着同样的生活,而且相爱,但大家竟可互相觉得谜样的不可测!”
有时候这情形更严重,从相互间的不了解中产生了敌意。你们当能看到,有时在饭店里,一个男人,一个女子,坐在一张桌子前面,静悄悄的,含着敌意,互相用批评的目光瞩视着。试想这种幽密的仇恨,因为没有一种共同的言语而不能倾诉,晚上亦是同床异梦,一声不响地,男子只听着女子呻吟。
这是不必要的悲剧么?此外不是有许多幸福的配偶么?当然。但若除了若干先天构成的奇迹般的和谐之外,幸福的夫妇,只因为他们不愿任凭性情支配自己而立意要求幸福之故。我们时常遇到青年或老年,在将要缔婚的时候,因怀疑踌躇而来咨询我们。这些会话,老是可异地和巴奴越与邦太葛吕哀的相似。
“我应当结婚么?”访问者问。
“你对于你所选择的他(或她)爱不爱呢?”
“爱的,我极欢喜见到他(或她);我少不了他(或她)。”
“那么,你结婚便是。”
“无疑的,但我对于缔结终生这事有些踌躇……因此而要放弃多少可能的幸福真是可怕。”
“那么你不要结婚。”
“是啊,可是这老年的孤寂……”
“天啊,那么你结婚就是!”
这种讨论是没有结果的。 为什么? 因为婚姻本身(除了少数幸或不幸的例外)是无所谓好坏的。 成败全在于你。 只有你自己才能答复你的问句, 因为你在何种精神状态中预备结婚, 只有你自己知道。“婚姻不是一件定局的事, 而是待你去做的事。”
如果你对于结婚抱着像买什么奖券的念头: “谁知道?我也许会赢得头彩,独得幸运……”那是白费的。实在倒应该取着艺术家创作一件作品时那样的思想才对。丈夫与妻子都当对自己说: “这是一部并非要写作而是要生活其中的小说。我知道我将接受两种性格的异点,但我要成功,我也定会成功。”
假如在结婚之初没有这种意志,便不成为真正的婚姻。基督旧教的教训说,结婚的誓约在于当事人双方的约束,而并非在于教士的祝福。这是很好的思想。如果一个男人或女人和你说: “我要结婚了……什么?才得试一试……如果失败,也就算了,总可有安慰的办法或者是离婚。”那你切勿迟疑,应得劝他不必结婚。因为这不是一件婚姻啊。即是具有坚强的意志,热烈的情绪,小心翼翼的谨慎,还是谁也不敢确有成功的把握,尤其因为这件事业的成功不只关系一人之故。但如果开始的时候没有信心,则必失败无疑。
婚姻不但是待你去做,且应继续不断把它重造的一件事。无论何时,一对夫妇不能懒散地说: “这一局是赢得了,且休息罢。”人生的偶然,常有掀动波澜的可能。且看大战曾破坏掉多少太平无事的夫妇,且看两性在成年期间所能遭遇的危险。所以要每天重造才能成就最美满的婚姻。
当然,这里所谓每天的重造,并不是指无穷的解释,互相的分析与忏悔。关于这种危险,曼尔蒂(Meredith)与夏杜纳(Chardonne)说得很对: “过分深刻的互相分析,会引致无穷尽的争论。”故“重造”当是更简单更幽密的事。一个真正的女子不一定能懂得但能猜透这些区别,这些危险,这种烦闷。她本能地加以补救。男子也知道,在某些情形中,一瞥,一笑,比冗长的说明更为有益。但不论用什么方法,总得永远重造。人间没有一样东西能在遗忘弃置中久存的,房屋被弃置时会坍毁,布帛被弃置时会腐朽,友谊被弃置时会淡薄,快乐被弃置时会消散,爱情被弃置时亦会溶解。应当随时葺理屋顶,解释误会才好。否则仇恨会慢慢积聚起来,蕴藏在心魂深处的情操,会变成毒害夫妇生活的恶薮。一旦因了细微的口角,脓肠便会溃发,使夫妇中每个分子发现他自己在另一个人心中的形象而感到害怕。
因此,应当真诚,但也得有礼。在幸福的婚姻中,每个人应尊重对方的趣味与爱好。以为两个人可有同样的思想,同样的判断,同样的欲愿,是最荒唐的念头。这是不可能的,也是要不得的。我们说过,在蜜月时期,爱人们往往因了幻想的热情的幸福,要相信两个人一切都相似,终于各人的天性无可避免地显露出来。故阿仑曾言: “如果要婚姻成为夫妇的安乐窝,必得要使友谊慢慢代替爱情。”代替么?不,比这更复杂。在真正幸福的婚姻中,友谊必得与爱情融和一起。友谊的坦白在此会发生一种宽恕和温柔的区别。两个人得承认他们在精神上、灵智上是不相似的,但他们愉快地接受这一点,而且两人都觉得这倒是使心灵上互相得益的良机,对于努力解决人间纠纷的男子,有一个细腻、聪明、幽密、温柔的女性在他身旁,帮助他了解他所不大明白的女性思想,实在是一支最大的助力。
所谓愿欲,虽然是爱情的根源,在此却不能成为问题。在这等结合中,低级的需要升华了。肉体的快乐,因了精神而变成超过肉体快乐远甚的某种境界的维持者。对于真正结合一致的夫妇,青春的消逝不复是不幸。白首偕老的甜蜜的情绪令人忘记了年华老去的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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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法]安德烈-莫罗阿 著 傅雷 译
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 2014年6月
拉·洛希夫谷(La Rochefaucauld,现译拉罗什富科)法国17世纪名作家。曾有一句名言,说: “尽有完满的婚姻,决无美妙的婚姻。”我却希望本文能指出人们尽可想象有美妙的。但最美妙的决不是最容易的。两个人既然都受意气、错误、疾病等等的支配,足以改变甚至弄坏他们的性情,共同生活又怎么会永远没有困难呢?没有冲突的婚姻,几与没有政潮的政府同样不可想象。只是当爱情排解了最初几次的争执之后,当感情把初期的愤怒化为温柔的、嬉戏似的宽容之后,也许夫妇间的风波将易于平复。
归结起来是:婚姻绝非如浪漫底克的人们所想象的那样;而是建筑于一种本能之上的制度,且其成功的条件不独要有肉体的吸引力,且也得要有意志、耐心、相互的接受及容忍。由此才能形成美妙的坚固的情感,爱情、友谊、性感、尊敬等等的融和,唯有这方为真正的婚姻。
*文章选自《人生五大问题》(三联书店2014年6月刊行),原标题“论婚姻”。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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